训练馆的灯刚灭,孙悦已经换上件oversize黑T,墨镜都没摘,钻进一辆黑色库里南后座。车门一关,副驾小弟递上冰美式,他摆摆手,转头点了根烟——这会儿离他脱下训练服还不到二十分钟。
夜店门口红光扫过他半张脸,保镖拨开人群开道,他走得不紧不慢,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在霓虹里反着冷光。有人喊“孙哥”,他回头笑了笑,眼角细纹藏不住,但笑容还是当年那个北京首钢更衣室里最张扬的调调。

没人提他今天练了多久。其实下午四点就进了馆,三分线外投了两百个,折返跑五组,体能教练说他心率压得比队里二十出头的小孩还稳。可这些没人拍,也没人发。大家只记得他凌晨两点在卡座举着香槟,旁边坐着两个穿亮片裙的女孩。
他确实不是当年那个能飞能扣的主儿了——38岁的人,膝盖里钉过三根钢钉,起跳高度早跌回普通人的区间。但他照样凌晨三点泡完吧回家,六点准时出现在训练馆门口,空腹称体重,喝蛋白粉,对着镜子拉筋半小时。自律和放纵在他身上拧成一股怪绳,普通人扯不断,也学不来。
夜店音乐震得胸口发麻,他靠在沙发里刷手机,划到一条短视频:网友剪了他2008年奥运会隔扣西班牙中锋的镜头,配文“爷青回”。他没点赞,也没转发,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冰块叮当响,像极了当年球砸地板的声音。
你说他装?可人家真练。你说他浪?可人家真敢熬。普通人连轴转两天就得躺平,他倒好,白天撸铁晚上蹦迪,第二天还能站上罚球线投一百个。这种体力分配方式,大概只有拿过CBA总冠军、又在美国混过NBDL的人才敢这么玩。
只是没人问,他半夜回家路上会不会突然想试试助跑摸高?或者站在空荡荡的球馆中央,幻想一次快攻一条龙?可能想过,也可能没空想——毕竟明天早上七点还有核心训练,而此刻,DJ刚切了首新歌,全场灯光暗下去,他举起杯子,和满屋子不认识的人碰了个响。
所以问题来了:到底是他还没老,还是我们太早认了命?


